兰开夏郡一个泥泞的足球场边,一位老球迷正兴奋地在一本巨大且破旧的剪贴本上做着最后的记录。这几笔,为他长达半个世纪的“足球奥德赛”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时间回到1981年,17岁的小伙子托尼·因岑佐打卡了英格兰足球联赛的全部92座球场,成了完成这项硬核球迷终极梦想的最年轻纪录保持者。但你以为这就完了?太天真了。与其就此收山、安安心心只看他最爱的女王公园巡游者队,托尼给自己定了个更离谱的小目标:去英格兰“非联赛系统”的每一座球场看球!这可是遍布全国各个角落、成百上千家小俱乐部啊。
就在今年的复活节星期一,距离他看第一场非联赛比赛整整54年后,富尔伍德业余队在主场迎战桑顿克利夫利斯队——托尼的史诗级任务,终于通关了!
他那本厚重的剪贴本上,密密麻麻地盖满了每一家主队俱乐部的印章和签名。在两队球员列队致敬的最高礼遇下,托尼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:“这情绪简直要溢出来了。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看着这片绿茵场,能在今天大功告成,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解脱。”

英格兰的非联赛系统包含了第五到第十级别的联赛,除了最高一级的全国联赛,其他全是大区比赛。这么多年下来,赛制改了又改,如今这个系统里躺着996家俱乐部,分布在48个不同级别的联赛里。有些是还能吸引几千人的半职业球队,但更多的是在社区公园里踢球的纯业余队伍——没有看台,观众基本上只有球员家属和路过的遛狗大爷。算上那些已经降级甚至解散的球队,托尼大叔在这54年里,硬是跑了超过2000座低级别联赛球场。
“我去这些简陋的小球场,和去看那些华丽的重头戏一样开心。”现年62岁的托尼乐在其中,“看这种比赛,你可以在开场前10分钟才晃悠过去,车随便停,买张票进去随便站,再买点吃喝,掏出15英镑估计还能给你找零呢!因为足球,我去了德文郡的漂亮小村庄,去了东北部偏远的海岸。到处跑、见各种人,才是这趟旅程的灵魂。”
托尼的狂热可不仅仅局限于低级别联赛。他还看完了英格兰前五个级别全部92座球场的比赛,苏格兰四个职业级别的42座球场,外加欧洲和世界各地的无数球场。最恐怖的是,在这个满世界乱跑的过程中,从1973年到现在,他没有错过女王公园巡游者队任何一场主场比赛的一分一秒(连友谊赛和纪念赛都没落下)!他所有的非联赛行程,都是见缝插针地围绕着他的“初恋”QPR来安排的。
目前,托尼的个人总战绩是:看过了2689座球场,总计5804场比赛。如果只算常规比赛时间,他看球的时间高达522360分钟——也就是8706个小时,相当于不眠不休地看了差不多整整一年!“这是我的生活方式,这就是我的全部,”托尼说,“每个星期六,我必须在看球。”如果赛程给力、计划得当,他甚至能在一个周末疯狂刷满5场比赛。
当然,看这种草根比赛,槽点也是拉满的。没有庞大的后勤团队,这些俱乐部全靠志愿者“用爱发电”。几周前,托尼跑了500英里去桑德兰西区队看球,结果差点因为厕所堵了导致比赛取消。
“我提前两小时到了,结果发现四个下水道井盖大开,污水汩汩往外冒,相当辣眼睛。”托尼回忆道,“结果俱乐部一个志愿者太勇了,直接爬到地下8英尺的地方去通管子。更巧的是,客队的随行官员里刚好有个水管工,直接被抓了壮丁一起抢修。最后危机解除,比赛顺利进行!”
托尼的疯狂执念甚至让他为了看球差点错过了女儿的出生。在2023年,俱乐部刚给他颁发了死忠粉奖杯,以表彰他50年来全勤主场比赛。“当时我妻子提前六天进了医院,我就在医院的椅子上睡了五个晚上。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‘过几天QPR要在主场踢比赛了啊!’万幸的是,我妻子顺利生下了孩子,然后我一路狂奔出医院,踩着油门刚刚好赶在开场前冲进了洛夫特斯路球场。”
还有一次看球经历更是奇葩——他被特邀进入了费尔特姆监狱看比赛,而且是全场唯一的观众!2011年,这支监狱球队参加了一个跟工厂倒班工人一起踢的联赛(毕竟犯人们没法去踢客场)。托尼提前一小时被没收手机、搜身,然后被三个狱警押送到了监狱里的一个小球场。
那场比赛没有门票、没有半场休息的热茶,但退场环节极其高能:“我们出去的时候,有些犯人从牢房里探出头来,对输了球的客队疯狂输出嘲讽。结果客队一个哥们儿直接回怼:‘比赛是输了,但至少我们今晚能回家啊兄弟们!’话音刚落,我们这帮人就被狱警火速护送出去了。”
1981年刚刷完92座球场时,年轻的托尼曾上过BBC的一档少儿节目《交换商店》,主持人约翰·克雷文当时送了他一张签名照,写着:“祝你未来的旅途顺利,等你刷完所有非联赛球场,我们再来拍你。”谁能想到,这句客套话一等就是45年。在完成挑战的这天,BBC安排了两人视频连线,老伙计们感慨万千。
“谁敢信真能做成啊?这在当年看起来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!”克雷文感叹道。
尽管已经“功德圆满”,但托尼大叔并没有打算退休。如果有新球队升入非联赛系统,或者像埃弗顿在这个赛季初搬进了新的希尔·迪金森体育场,他都得赶紧去补个卡,保持自己的全图鉴记录。为了完成这项挑战,原本做电台体育记者的他,这赛季甚至申请了兼职工作。
至于未来,这位硬核大叔表示:“我还想去欧洲每个国家看场球,没准还能去美国看看世界杯。我的冒险,永远不会停下。”看来,那本厚重的剪贴本,暂时还没机会在书架上落灰了。
编译自BBC